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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报道|菜篮子工程:初心依旧在 娇颜却憔悴[贴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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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报道|菜篮子工程:初心依旧在 娇颜却憔悴
2019-06-12 00:38 怀化日报 作者:杨林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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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内各超市蔬菜供应平稳,但因多为外地菜,所以价格普遍较高。(杨林斌 摄)

“菜根谭”遭遇“牛市”

今年刚过完年,鹤城居民龚楠(化名)就开始不淡定了,作为一家之主,轮番上攻、颠倒众生相的菜价让她烦恼不已。这种不良情绪,一直蔓延至5月31日中午,记者在超市与她攀谈时为止。

“算起来三个多月了吧,百把天了吧?不管瓜菜也好叶子菜也好,反正是个涨,一直没消停。”这位主妇数落道,“白菜,芹菜,生菜,西葫芦,蒜薹,辣椒,买什么什么涨,动不动就是几块十几块一斤,没见过这么贵的菜价!”她跟记者粗略算了算,一个月下来,她家花在蔬菜、水果方面的开支,比去年这个时候要多出一两百,在外地上大学的女儿也跟她抱怨每个月生活费要比以往多开销好几百 。“五一”那天晚上,女儿跟她视频聊天时笑抽了,告诉她学校食堂的师傅们才好玩呢,最近打菜总是下意识地把勺子抖了又抖甩了又甩,明明满满一勺叶绿素,抖进学生碗里时就立马短斤少两。“好在超市的人说本地菜已经开始批量上市,菜价估计会慢慢降下来。”龚楠稍感心安“,否则我们这种工薪阶层,小日子真是有点难过哩!”

来自职能部门的关联信息,更能说明今年以来的“菜根谭”,是如何邂逅“牛市”的。怀化市市场服务中心安全管理科负责数据信息采集的副科长罗焱介绍,今年以来,怀化城区菜价总体上保持高位运行态势,他们纳入统计范围的 26 个蔬菜品种,绝大多数的价格比去年以致往年有不同程度上涨,以中心市场为例,其2月份蔬菜均价为 9.28 元(每公斤,下同),其中生姜 13.08 元,辣椒 10.14元,连一向比较中规中矩的茄子也卖出了8.9元的高价。4月份,中心市场蔬菜均价高攀至 10.69 元,其中生姜最高时达14元,辣椒最高时为24元,令人咂舌。迎丰市场 2 月蔬菜均价为8.17元,4月份同一数字系7.95元,5 月份则达 8.03 元,可谓始终高处不胜寒。而去年5月份,迎丰市场蔬菜均价不过6.08元。

菜价牛气冲天,另有权威机构的调查数据佐证。据国家统计局怀化调查队综合科负责人周乐林介绍,怀化4月CPI 食品价格为近三年新高,CPI同比上涨2.6%,与上月相比涨幅扩大 0.5 个百分点,其中食品价格同比上涨 5.3%,“影响食品价格涨幅较大的原因主要是鲜菜和鲜果价格涨幅明显”。调查显示,今年4月,怀化CPI 中鲜菜价格同比上涨 16.4%,究其诱因,主要在于连续阴雨天气、光照不足等影响鲜菜生长,使得鲜菜上市量急剧下降,同时外来蔬菜供应也相应减少。调查表明,怀化迎丰市场所有鲜菜品种价格全部呈上涨态势,涨幅最大的是冬瓜、青椒、四季和豆茄子,环比分别上涨 50.0%、43.6%、28% 和 25% 。 鲜 瓜 果 则 同 比 上 涨11.2%。“随着气温上升,蔬菜供应不足会缓解,价格也将趋于平稳。”周乐林认为,“可以预计,今年怀化CPI继续保持温和上行的格局不会改变。”

菜价“辣翻天”,大户未必“乐翻天”

面对高高在上牛皮哄哄的行市,蔬菜经营大户们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舒林是麻阳州上蔬菜专业合作社负责人,前不久有位来自湘西自治州凤凰的客商登门造访,专程跑到他的菜地里订购辣椒,他卖给对方一挑(约莫 50 公斤),批发价是 600 多元。“我种了二十多年菜,今年菜价最高。”他有些感慨,“向我要货的也越来越多,我只能尽量考虑。”

舒林从事菜篮子工程已经20多年,他的合作社捆绑着 100 多名社员,蔬菜种植面积超过 700 亩,拥有设施大棚300来座,2018年产值上千万元,“麻阳本地的蔬菜 80%是我们供应,我们还供应怀化市场、湘西周边市场”。今年以来,州上合作社主要种植、经营辣椒、茄子、黄瓜等菜品,4月中旬出了第一批货,黄瓜最高时卖到 4 元(目前降到 1.6 元),茄子是 7-8 元,辣椒价格格外打眼,最高时走到10-12元,这些价格一律是基地提货价。舒林分析说今年以来菜价之所以居高不上,主要是因为去年很多地方受灾严重,垮了很多大棚、毁了很多蔬菜,总产明显降低,供应明显减少。

舒林不光用心种菜,还用心掌握信息,他订了蔬菜杂志,还经常通过手机浏览各种有关信息,知道今年为什么会“辣翻天”了,记者问他是否也因此乐翻了天,他未置可否,只说自己去年运气好,没受灾,但2016年那场大雪灾却让他至今心有余悸,单个造价 3000 元的大棚,他一家伙就损毁了 20 多个,总计背负了数百万元灾损,事后以恢复大棚名义获得2万元补助。同样是在麻阳,同样缘于这场几乎堪称“史诗级”的雪灾,加上其它原因,有位曾经的大户实在支撑不下去,最终退隐“菜篮子”江湖。“现在菜价是上来了,但要说能赚多少钱那就是另一回事。”舒林苦笑道,“如今种菜成本高,人工难请,工费也一直在涨。”他自己也是尽量支撑,不过“希望今后能够越搞越好”。突兀间“辣翻天”的“菜根谭”,让雷军也没有乐翻天。雷军是洪江市达康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当家人,他的公司眼下正在陆续出产黄瓜、长豆角等,批发价同比去年均涨了一倍左右,“今年一直是阴雨天为主,没什么太阳,蔬菜产量低,本地菜供应不足。”他解释道,“我们日均出货 150公斤上下,只能算是小打小闹。”他目前只经营5个蔬菜品种,还种了40座大棚的香瓜,以提高菜篮子工程的综合经营效益。

去年的雪灾着实把雷军坑苦了,压垮了他 74 座大棚,他目前只剩下170 来座大棚可以正常生产,其余受损大棚囿于资金不足,一时难以恢复,“我也没钱再搞更多恢复了”。雷军说自从耗上了菜篮子,自己还真没过上几天舒心日子,2016 年水灾、2018年雪灾他都被“深度套牢”,至今没恢复元气,“2016年还相对好些,我还得了14万元补贴,去年到现在,我是一分钱都没得”。窘则思变,他及时调整经营思路、丰富经营品种,采取水果+蔬菜种植模式相互调剂,用“果篮”所产为“菜篮”填平补齐,“否则就玩不下去了”。他的黄金贡柚和黄桃长势良好,有望7月份集约上市,“到那时再看我能不能真心乐翻天”。

配送+立体化,这才是经营王道!

这段时间,位于鹤城区黄金坳镇坪星村怀化市鹤翔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近千亩蔬菜种植基地上每天人影憧憧,忙东忙西。“往年一开春我们就可以下种苗,今年天气太反常,一直阴冷潮湿,日照不足,只能等到清明前后才下种苗,误了大好行市。”鹤翔农业总经理徐东说,始于去年秋季的这种连绵不绝的阴雨天,使得本地蔬菜普遍生长缓慢上市推迟“,怀化居民吃的都是外地菜,价格不涨才怪。”

在菜园子摸爬滚打了这些年,徐东悟出了不少门道。“要想让菜篮子工程提质扩容,关键在于完善产业链。要想靠种菜赚钱,还是要搞立体化经营。”徐东认为,“不搞高大全而是专而精,资源循环利用,立体发展模式,这样才有出路。”他将主要资源和精力用在经营黄秋葵上,后者种植面积已达上百亩,总产超过 20 万公斤,他打算凭借高品质、精加工去主打长沙市场,可以卖到 20 多元/公斤。当然他的传统蔬菜经营也没落下,基地里刚上了一批黄瓜、辣椒等,六月初开始批量上市。

为增厚“撇脂利润”,徐东瞄上了一个崭新渠道,变更了营销组合。“我们正在做蔬菜包配送,主要目标市场是北京、上海等大城市。”他透露,这种蔬菜包单重 5 公斤,包装要求较高,内含怀化本地蔬菜+部分野菜,每包 10 个品种,单价 88 元/包,每个蔬菜包里还会免费附送一些香葱、香蒜等香料包。徐东组织工人将蔬菜包打包妥当,从种植基地送到怀化城区交接点或者电商平台即可。“喜欢这种蔬菜包的客户群正在稳定扩大。”他介绍,“深圳等珠三角市场也准备开发起来。”怀化城区市场的配送则以中高端净菜为主,囊括 20 多个品种,所涉配送定点会员已有近200人(户),每周配送一至两次,菜品包括本地时令菜以及鹤翔农业自制的干豆角、干辣椒等,粉丝越来越多。

在悉心架构配送+立体化经营模式的同时,鹤翔农业的种养一体化路径也正渐入佳境。基地从韩国引进了大白珍珠桑葚,今年已经出产,明年开始盛产,亩产超过一吨,市民可以休闲游方式进入基地自行采摘,计价60元/公斤;批量化进超市上架则售 60 元/公斤;配送上门价 90 元/公斤。桑葚地里,终日奔跑不知疲倦的土鸡,是谓“桑葚鸡”,它们主要吃虫子和掉落在地的桑葚果,养殖周期10个月,时价80-100元/公斤。

“我们把鸡、鸭轮流放在大棚里养,用鸡粪、鸭粪去肥菜地,这样种养立体化经营模式既环保又经济。”徐东介绍,基地还采用了不少新科技,比如那种串挂于菜地四周上方的生物灭蚊球,能够黏得各种蚊蝇飞虫,因此大幅减少了农药使用量。

维系初心,有待物质平台支撑

记者从权威部门获悉,怀化城区日均蔬菜供应量300吨,年需约11万吨。这样一个硕大的“菜篮子”,约莫40%以上的份额需要外地菜调剂,其余则靠本地经营大户周全。与此同时,菜篮子工程又常常令人欲说还休,欲罢不能。

“我们正在坚持!”吴才进是国家级蔬菜产业标准园靖州生态农业示范园掌门人,他说“做这个行当发财发不起,不过还过得去”,坦言自己搞这个行当凭借的是初心、情怀与坚守,否则早就闪人了。今年截至5月底,他的菜园子已经产出了三四百吨蔬菜,销往全县各地以及周边地区。他的基地去年垮了 80 多个大棚,尚存300多座大棚。2016年,他也在夏季大洪灾中遭遇重大损失,但他始终对菜篮子工程不离不弃,只是希望地方政府尽可能在优惠政策、建设资金、农业科技等方面给予支持与帮助,因为“种菜的最辛苦,又赚不到钱”,光靠情怀和初心,很难做大做强,很难长期坚守。“菜篮子也应该享受政策性农业保险,这样大家才没有后顾之忧。”他直言菜篮子不好做,农业不好做,一是天气原因,靠天吃饭;二是行情波动,难以掌控;三是政府相关扶持常常兑不了现到不了位,口惠实不至,冷了不少大户的心。凡此种种,使得专业大户经营面积越大亏损越多,“恶性循环,这样哪行”。

溆浦祥福果蔬专业合作社负责人张贻祥则希望在他们遭遇天灾人祸时,政府能及时伸出援手。去年,他的大棚被毁掉几十座,直接经济损失 50 万元,却未得到补贴。眼下他主要种植大棚西瓜等水果,只留 10余座大棚搞蔬菜,棚内现有黄瓜、辣椒、瓠瓜等,一个多月前开始出货上市,主要在本地市场销售,“好在今年以来价格还可以”。他解释称,之所以要把种植品种主导发展方向放在水果上,无非就是个经济效益考量,产业开发的性价比使然,“政府如能加大支持力度就好了”。

提质扩容“菜篮子”,雷军有话说。“我搞了六年蔬菜,光是给当地农民发工资就奉献了几百万元。”他坦承,“产业扶贫,我的社会效益是出来了,可是我的经济效益又从哪里来?谁来帮我关心这个事情?”他认为蔬菜产业是基础农业,不同于水果等经济农业,政府应像呵护粮食生产那样予以呵护,何况中央早就提倡“省长抓粮袋子,市长抓菜篮子”。蔬菜生产政府也应适当投入,应该对相关经营大户予以适度奖补。他建议充分挖掘怀化本地资源优势,把菜篮子工程做成强势产业,但这光靠大户们初心不改肯定不够,譬如“一些地方的农业发展资金大都用在了水果、中药材上,但是菜篮子工程也应考虑”。

舒林觉得,菜篮子工程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受政府重视。麻阳主打柑橘产业,这是个拳头,“菜篮子”因此只能退居次席即“指头”位置,他也想得通,不过“拳头”固然重要,“指头”也不能缺失。如何强化菜篮子?他认为政府要舍得必要投入,把大棚、灌溉、机耕道等基础设施做好,同时落实农机补贴,在无害化生产设备、技术方面等提供帮助。

徐东认为“还是要提高科技含量,引进先进生产技术和设备”。他一个多月前参加了省里组织的台湾生态农业参观研习团,发现那里的农会农协组织功能强大,对于发展生态农业持之以恒不改初心。在台湾,只要参会农户有产出就不愁卖不出去,也不愁卖不起价,经营权益得以保全。台湾以丘陵山地为主,这一点跟湖南省相像,但台湾生态农业注重精耕细作,休闲观光农旅融合发展得很好,综合效益十分显著。他还提到,山东寿光菜篮子工程享誉国内外,在于其不仅生产水平高,农业科技水平也高,比如那里的蔬菜大棚可以深入地下两三米构建,“这种核心技术他们轻易不外传,已经形成技术壁垒”,但很多其他技术、设备,依然值得怀化等很多地方开发菜篮子工程时借重。(本报记者 杨林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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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大户们的“菜园子”运转正常,广大市民的“菜篮 子”就将物美价廉。 (杨林斌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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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菜地里放养土鸡,是个既生态又赚钱的好买卖。 (杨林斌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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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绿油油、粘乎乎的生态灭蚊球,可以有效降低农 药使用量。 (杨林斌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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